“是啊!”她垂下小脸,“宫里太苦,爹娘不在身边,没有桃酥可怎么活。晚上我偷偷给你,就给你一个人。除了你以外,也没人愿意跟我说话……”
“好。”
这时,冯木莲走了过来,看着孟池雨帮慕紫苏洗衣服笑道:“妹妹这么有空啊,你的活儿做完了吗?”
孟池雨头都不敢抬,瑟缩着身子,“做完了……”
冯木莲向慕紫苏伸了伸手,“旁人为了自身前途都要对我献宝,你的呢。”
慕紫苏开始装傻,“啥前途?”
冯木莲看她笨头笨脑的样子,笑道:“好了,不跟你打趣了,酥酥,姑姑赏了我个好差事,芙蓉园新入了许多花儿,你就同我一起去打理吧。”
慕紫苏在心里崭露出逐渐缺德的笑容,又皱了皱眉。
冯木莲见她犹豫,“怎么,这可是旁人都求不来的好差事。”
“我手脚笨拙恐怕……”
“放心,我这几天教教你,你那么聪明,定能学会的。——只是啊,”她睨了一眼孟池雨,“离这种蠢人远些,不知一副好心肠做给什么人看。”
几句话,孟池雨就绷不住了,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。
冯木莲走后,一众女子在旁嚼舌根。
“她收了咱们那么多好宝贝!竟然带那个丫头去芙蓉园!”
“你们没听说过有位官女子,因生的貌美,又有一副好歌喉,便被皇上宠幸过一次,可惜身子不争气,没能怀上龙种,又因没了处子之身,终生不得出宫。嗓子都唱哑了,头发都白了,也没能再见到圣上一面,当初她被多少人羡慕,没成想就这么孤苦伶仃的老死在宫里,惹人笑话。”
“我听说……她嗓子不是唱哑的,是被人毒哑的。”
“是被谁?”
“还能是谁!那位主子……只因她路过时听闻歌声太美,心生嫉恨,一句污了她的耳朵,那官女子就被她宫里的人一碗毒药毒哑了,毒药催人心肝,那官女子没多久就死了。”
慕紫苏在旁听着,很是胆寒,宸贵妃寥寥一言,就平白失去了一条性命。
“我看这冯木莲也和那官女子没什么区别,左不过是被玩弄后弃如敝履,孤独终老的下场。”
她们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过,就在这里心生嫉妒,你争我夺。说来可笑,皇上今年六十六岁,都能做她们的爷爷了,她们的爱与不爱,实在廉价。
慕紫苏抬起头,迎着阳光半眯着眼睛,望向被朱墙围起来的天空,这儿可真小啊,还不及长生宫后殿的十分之一大。
几日后,慕紫苏陪同冯木莲入了芙蓉园。朝云叆叇,行露未曦,天还未亮,宫人们便要在主子们起身前清扫宫苑。二人随着芙蓉园宫女们的队伍,行过曲折回廊,踏过林荫小径,从侧门进入芙蓉园。
晨曦渐露,园内池底的冰晶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,升腾出汩汩乳白色的冷雾,飘然四散,将盛夏的炎热隔绝,竹影青森,遍布琪花瑶草,池畔花木扶疏,荷影沉沉。美景如画隐在氤氲的白雾中,俨然仙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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