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挺多,大多是各种玩闹时候的独照,和父母的合照不多,他唯一留在身边的,就是这张和父亲穿同样夹克的照片。
他记忆里的父亲几乎都是在实验室度过,不修边幅,不爱玩乐,一天到晚只有实验;只有看到这张照片,他才会想起父亲很久以前的那一面,潇洒,幽默,有一种从不为俗世困扰的洒脱感。
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发热,他动了动身子,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半小时,心想,也许是时候去看看他了,顺便,也让他见见苏澄。
宋之庭一出门就看到在外面拍照的苏澄。
“在拍什么?”
“拍实验室的植物啊,来了快一年,都没认真研究过它们,突然发现长得好好哦…”,苏澄指着她和筱筱种的月季,长得极好,要不是今天闲着,她都没发现。
宋之庭走近,帮她拿过相机,轻声问了一句,“放假有想去的地方吗?”
“没有…”,苏澄想起刚刚宋之庭看着照片的画面,突然想到什么,改口道,“有,师兄,我陪你去祭拜宋叔叔吧”
“你怎么知道…”,宋之庭愣住,苏澄怎么知道…
“我刚刚经过的时候看到你在看照片啦,那张照片师母给我看过,原来师兄的帅是遗传的啊~”,苏澄不想把他的脆弱说出来,悄悄往轻快的话题带。
宋之庭揉了揉她的头发,低声说着,“澄澄,谢谢你…”。
苏澄觉得宋之庭这句谢谢莫名有种脆弱感,突然就触发了她的母性光环。
顾不得实验室影响,苏澄一把抱住宋之庭,闷声夸他,“师兄…你超棒的,宋叔叔也会替你开心的哦”。
实验室的同事来来往往,看见两人均是一笑,一脸“磕到了”的表情,苏澄头埋在宋之庭怀里自然看不到,眼睁睁看着众人调侃的宋之庭佯装镇定,其实躁得耳根都红了…
祭拜宋父那天,天气很好。
墓园在西边的城郊位置,守着墓园的是个老爷爷,大家都喊他福爷,苏澄有记忆起似乎就是他一直守着,蒲县的人大多认识他。
刚走近,福爷就起身跟宋之庭打了招呼,“宋先生又来啦”。
蒲县的人认识福爷很正常,毕竟墓园几十年没换过守园人,但福爷认识宋之庭,苏澄还是觉得挺新奇的。
“师兄,福爷怎么认识你啊,你经常过来吗?”
“有时候想不到东西就过来,就当跟我爸诉苦了,墓园除了祭拜的日子,很少人过来,多来了几次老人家就眼熟了”
苏澄听着,却有些怅然,其实他也只是个会诉苦的普通儿子。
宋父的墓碑照片是从穿着夹克那张截出来的,宋之庭看苏澄盯着照片看,轻声解释,“我觉得这是他最开心的时期,就选这张了”。
苏澄将花束放下,郑重地跟宋父问好。
宋之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着“不用拘谨”,转头便对着宋父的照片介绍起苏澄,“爸,我女朋友,苏澄,很可爱的。”
很可爱的。
两人相视一笑,似乎都被这句话逗笑了。
苏澄陪着宋之庭在墓前坐了一会,听他絮絮叨叨地和宋父交代实验的事情,想起自己还带了实验成功的报道,连忙从包里掏出报道,放在花束上面。
宋之庭拿过报纸,才发现是关于实验结果的报道,“小段不是说下周才出?”
“嗯呐,我昨天去催的,跟着小段在他们办公室盯着编辑加班的~”,报道是迟早的事,只是恰好要来祭拜宋父,苏澄便催了一下小段,让实验室新闻提前发出。
苏澄原本想着带上更大的报纸,但实在赶不上了,“哎,我本来还催了打电话催了市里的报纸,不过他们说要按排期发,没那么快…”
“苏澄,我爸肯定很喜欢你”,宋之庭眼眶有些发热,半晌才回了一句。
苏澄没有开口,只是悄悄握住他攥紧报纸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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