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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我心情不好,下班以后不想回家,就去了出租房附近的一家网吧,刷卡以后,我看见陶文靖的男朋友陈林正在打。
我在陈林旁边坐下,他抽空看我一眼,打了声招呼,问我:“哭了?”
我当时眼睛还红着,陈林是个特别会看人脸色的人,我看他正打得来劲,也不想解释哭的原因,就没理他。
开机以后,我翻着寥寥无几的名单,真的不知道找谁去张这个口。
我要借钱。
我叫林晓饶,是市一所大学的大四学生,英语专业,专业课学得一般般,眼看着就要毕业了。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,有安心等着读研的,有开始办出国留学的,有忙着到处跑招聘会的,也有已经开始实习的。
我是最没出息的一个,在附近一家夜场酒吧上班,工作地点是在后吧,不用和外面的客人接触,我主要负责切果盘,收拾前面撤下来的酒杯酒瓶,洗洗涮涮。
过年的时候我回家,我爸问我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,我说就留在上大学的城市工作。我爸说:“你王叔家的王冰姐,和你学的一个专业,毕业以后出国工作了两年,现在都给她弟弟买上房子了,存款都好几十万了。”
我知道我爸什么意思,他指望着我挣大钱,给我那个比我还不争气的弟弟买房子娶媳妇。当时我对我爸点点头,我说:“哦,我回学校了就跟冰冰姐联系,问问她出国的事。”
王冰姐隶属一家中外合资的企业,工作地点在南非。
四年前,我爸一句话把我轰到市,现在一句话又要给我轰去南非。
回来以后我就跟王冰姐打了招呼,她说出国的事情她找人办,我到时候接到通知去面试就行,毕业之前就不用做特别的准备了。我爸给我的生活费不够用,我就找了个不着调的地方打工,最早也要凌晨十二点才下班,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,我就在外面和人合租了一套房子。
今天我在后吧擦杯子的时候,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拉菲的空酒瓶。我工作的酒吧不算特别高档,主要是没有很多太高档的客人,像拉菲这种名酒根本就卖不出去,我在这干了半个来月,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,当真有人花上万块开一瓶酒,何况还是假酒。
了解行情的人大多都知道,普通夜场会所卖的洋酒红酒,多数都是假酒灌在真瓶子里。一个拉菲的空酒瓶,回收价差不多有三千。
我打碎了这个瓶子,这半个月就算白干了,老板说反正第一个月工资也不多,就先扣了,除此之外,我还得自己掏钱,另补两千块。
我哪有钱。
我正对着好友一筹莫展,不知道找谁去开这个口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
是陶文靖打来的,和我合租的一个女孩,陈林的女朋友。
“晓饶,我喝多了,你让陈林来接我吧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
我对陈林说:“文靖喝多了,让你去接她。”
陈林戴着耳机,装没听见我说话,手上操作速度飞快,对着屏幕骂了句“操你妈”。
文靖是附近天歌大饭店的酒水推销员,有时候会为了业务喝两杯,只要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,肯定就是喝多了。
我看陈林那个态度,冷着脸对他说:“算了,我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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