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吃晚饭的时候,桂花楼人声鼎沸,一直到了九、十点钟的时候,食客酒客才散退。
桂花楼的服务员正在清理打扫卫生,力争做好客人进店的第一眼,便是“眼见为净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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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桂花楼的天井里,种植有一株特别的桂花树。
桂花树的周围,便是回廊酒桌;八月时节的时候,酒客可以一边吃酒,一边赏花。
中秋的时候,是桂花楼最热闹的时候。
移居在美利国的华侨同胞们,几乎都会到桂花楼来聚餐喝酒,赏这一株桂花树,赏着桂花楼天井上的月亮。
就像回到了祖国,回到了家乡一样。
此刻桂花树下的酒桌边,正坐着一位婀娜多姿,风韵犹存的妇人。
这位妇人就是桂花楼的老板,也是程雄和张瞎子口里经常提及的梁寡妇。
桌上有一壶酒,一碟凉拌小菜。
这是她每晚收工,闲下来的时候,最爱来的地方。
来这里看着桂花树发呆。
程雄和张瞎子此刻站在走廊里,偷偷望着梁寡妇,嘀咕有声,像是在讨论着什么;最后是张瞎子挺着身条,拿着折扇,斯斯文文走向了梁寡妇。
他来到梁寡妇的身边,先不打招呼,却是随口念了一首诗:
“万事相寻荣与衰,故人别来鬓成丝。
欲知岁晚在何许,唯说堂中有桂枝。”
他念的是宋代诗词大家黄庭坚的一首诗,名叫“答许觉之惠桂花椰子茶盂二首”,他还应景地把原诗中的“山中”改成了“堂中”,以呼应梁寡妇此时所对的景致。
他也不是平白无故地就念诗,他念这首诗的目的,是有事相求的,就看梁寡妇听不听得出来。
梁寡妇是听出来张瞎子的言外之意了,但她没表示出来,装作不知。
她抿一口酒,看着桂花树,说道:“这株桂树,是我亡夫亲手种下的,之后他作别人间近二十年,这株桂树也就孤零零在这里长了快二十年。”
“德茂公千古!芳流至今!”张瞎子恭敬一声说道。
他打量着这株桂花树,黑眼镜下是觊觎的目光。
这株桂花树跟别的桂花树不一样,它的枝干细看之下,只见竟是透着一层金黄色的淡光!
甚是不凡!
“张先生还记得是亡夫亲手种的就好,您闲来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这里浇水剪枝,但可千万莫要打其它的主意。”梁寡妇淡淡说完,又抿了一口酒。
酒,是桂花酒。
梁寡妇的名就叫桂花,本姓容,是在丈夫亡故后,才改随亡夫姓,姓梁。
她年纪已经五十奔六,但保养得当,且气质独绝,给人的感觉,永远都是那一副婀娜多姿,处事不惊的女强人感觉!
听完梁寡妇的话,张瞎子也听得明白她的言外之意。
她的言外之意,是决不允许张瞎子打这株桂花树的主意!
站在走廊里的程雄望着张瞎子那一副衰样,就知道对方不成功了。
于是他干脆亲自出马,虎愣愣地大步流星来到梁寡妇旁边;他先斜瞟张瞎子一眼,意思是说:你的一边凉快去,好好看我的表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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